一、
30 年前，
过年之前，
一定要杀鸡。
那不是一件需要征求孩子意见的事，
也不需要回避。
刀一横，
鸡一提，
手一甩，
鸡就被扔出去了。
利落、干脆，
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那是大人的事情。
我们这些小孩，
站在一旁，
一点都不害怕，
只觉得——
好玩。
二、
我们当时不懂“生死”，只懂“热闹”
现在的人很难理解：
为什么小孩看到杀鸡不怕。
其实不是不怕，
是那时候——
生死离得很近。
鸡是活的，
马上就变成了年夜饭。
没有被包装过，
没有被解释过，
也没有被浪漫化。
所以反而不恐惧。
我们那一代人，
对“活着”和“消失”，
有一种天然的接受。
三、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大人很厉害
那一刻你会突然发现：
大人什么都会。
会杀鸡，
会烧火，
会做一大桌菜，
会安排整个年。
而我们什么都不用管。
那时候觉得——
只要有大人在，天塌不下来。
后来才发现，
那其实是时间在替他们撑着。
四、
大年三十夜里十二点，要上供
杀完鸡，
夜就更深了。
十二点之前，
要上供。
供天爷爷，
供祖宗。
供桌摆好，
香点上，
灯关掉一半。
小孩站在一旁，
什么也不懂。
不懂天爷爷是谁，
不懂祖宗在哪里，
只觉得——
这一刻，很安静。
安静到，
连时间都不敢走太快。
五、
那时候我们不问“有没有”，只负责相信
作为小孩，
你不会问：
真的有天爷爷吗？
祖宗真的回来了吗？
你只是看着火苗，
看着香烟往上走。
你只知道：
大人很认真。
而大人的认真，
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六、
快 40 岁了，我依然不知道有没有“天爷爷”
说实话，
现在的我，
依然不知道
有没有天爷爷。
也说不清
那些供奉
到底有没有被“收到”。
但有一件事，
我从来没怀疑过——
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
一定是我思念的人。
七、
我想着他们，他们也一定在想着我
不是迷信，
是人到中年之后，
对“消失”的一种安放方式。
你开始明白：
有些人不在了，
但关系没断。
你想他们的时候，
他们就存在。
这不是宗教，
这是情感。
八、
养生，其实是为了不那么快地“被供起来”
到了快 40，
你突然理解了上供这件事。
不是敬神，
是敬时间。
你开始养生，
不是因为你多怕死，
而是你突然意识到——
自己也正在
慢慢走向
被记住的那一边。
你想多活几年，
不是为了多赚，
是为了——
还能被人想起的时候，
你还在。
九、
年味，其实是一种跨越生死的连接感
年味，
从来不只是热闹。
它里面有：
火、
血、
供奉、
等待、
记忆。
也有：
活着的人，
和已经不在的人。
它让你知道：
你不是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
你是被一代一代
托举到今天的。
十、
如果有一天我也消失了，我希望有人这样想我
如果有一天，
我也消失在某个场景里。
我希望——
还有人抬头看星星的时候，
能突然想起我。
不需要供，
不需要香。
只要想起，
就够了。
年味，是我们第一次学会敬畏。
中年，是我们第一次意识到消失。
养生，是我们决定，
再多活一会儿，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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